不应掉入进步主义陷阱

时间：2025-06-09 来源：黄文政人口观察作者：黄文政条评论

我说的进步主义是指这样一种理念，即认为人类社会演化具有单一方向，符合这个方向就是进步，反之就是落后。这种进步/落后的区分不仅只是技术层面的，更是社会价值观层面的；进步才是正面的，反之就是负面的。再从社会价值观层面进阶到道义层面，进步的才是文明和正义，反之就是野蛮甚至邪恶。
这种理念等同于用一个一维模型来刻画乃至框定人类社会的复杂演化，因此必然导致各种拧巴和扭曲。在这种理念下，凡事都会贴一个进步/落后的标签，一旦贴上进步的标签，那就是好的，文明的，正义的，是追求的目标，而贴上落后的标签，那就是坏的，野蛮的，邪恶的，是需要摒弃甚至消灭的。例如，改革开放之初，社会对衣着，尤其是女性衣着的包容成为进步的标杆之一。伴随中从最开始遮得严严实实，到泳装和比基尼大量出现在影视和广告之中的过程，是中国经济社会的突飞猛进。但如果据此就把衣着更为暴露贴上进步的标签，并因此视之为文明和正义，那么由此推演下去恐怕就要得出像人类像猴群一样裸露，才是更文明的社会形态。但这个结论合理吗？或许因为经历了社会经济水平的快速上升，中国可能是陷入进步主义陷阱最深的一个社会。例如，保守在中国就是一个负面而非中性的词汇。中国的左右各派思想很少不受到进步主义理念的影响。而在中国的话语体系中，进步通常又与西方化紧密捆绑，以至于中国的现代化进程在相当程度上是一个文化乃至精神上的自我否定过程。在更大的历史时空里，进步与否并没有那么基础，更不足以充分体现价值好坏和道义是非。而从逻辑自洽的角度来看，生命的终极意义是延续和兴盛，这包括个体的生存和群体的繁衍乃至发展壮大。因此，在价值观乃至道义层面衡量一个变化的好坏最终需要从这个角度来探讨，而不能只是将某个特定时期的历史经验根据一维的进步观来进行简单外展。进步主义那种认为自己天然就是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说好了是傲慢，说坏了就是愚昧。如果因此导致暴力和杀戮，那就是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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